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荷叶塘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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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的母亲(一)  

2011-02-12 16:33:06|  分类: 随笔-中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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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的母亲跟我的祖国同年出生,也和我的祖国一样,历经了磨难。因为很多事也是断断续续听她自己偶尔提起,对她的生活,其实是不太清楚的,有些连她自己都说不准。

大约一两岁,她的父亲我的外公就去世了,许是因病,母亲自己也不清楚,甚至她父亲的相貌她都是不知道的,连描述也没有。但是,没过几年,我的母亲就迎来了第二个父亲,这个父亲可能是集体户口,很能喂鸭子(对我来讲,这根本算不上是什么特长,只要给根竹篙谁都愿意去喂鸭子而不是下田干农活的吧),但是,就是这个父亲,成了队里的养鸭户。那个时候是吃大锅饭,家里不能存粮食的,但是我母亲家里就行,因为她父亲也就是我后来外公是专门给队上喂鸭子的,家里有点鸭子吃的谷子不稀奇。所以,我母亲一家从没有饿过肚子,所以,一到清查的时候,隔壁邻居们就都把粮食藏在我母亲家,于是,我母亲他们家就成了他们的庇护。这样想来,我这个外公在邻里之间关系应该还可以。再说,我母亲说他对她也像自己的女儿,没有私念,“是个好人”。所以,他在我母亲那个大家族中本应该可以继续生活下去的。

只是,我母亲的母亲后来染上了肺结核,在我母亲十二三岁的时候,也去世了,据说只有36岁。而这时候,她和这个外公虽生了几个小孩,但只有一个舅舅活下来,其他似乎有两三个,都夭折了。我母亲虽没怎么描述这一幕,但是,我知道,她应该没有多大哀伤的,也许那个年代,死个小孩,太正常了。只是那个母亲、我的外婆,应该是很心痛的吧。外婆死之后,外公就开始难立足了,决定搬回他自己的老家,当时要问我母亲是否愿意跟他一起去。而我母亲还小,这么重大的决定也不知如何是好,于是就听了人家的劝,留了下来。据说,当时外公问她是否愿意跟他改姓“阳”,这样好落户,可是,我母亲的爷爷当时的那个大家族,有兄弟6人,到我母亲这一辈就生了这么一个女娃,大家都疼她得紧,取舍之间,就一个人,跟着大堂哥过了,自己的房子、家具也都折算成粮票银票或是人情,被两个堂哥瓜分了。最后剩了几件外婆嫁过来时的嫁妆,后来就随了我母亲嫁到了我家。

那个时候吃的东西少,所以偶尔堂哥嫂子藏了些东西不给我母亲吃,我母亲都没有怨恨,一直和嫂子关系挺好。我的猜测,那个时候应该开始实行扫盲了,我母亲跟着混了4年学校,不知道那是不是她母亲去世之前的事。总之,我母亲似乎说班上的同学年龄差距很大,她算是中等年纪的,而我父亲当时应是比她低了几届,她也有些印象,只是不太认识。

年纪稍大点,城里开始招工了,我母亲也招上了,在沅陵一个军工厂。她没跟我说过具体细节,只是说她命不好,别的单位招工的,招了都农转非了,偏偏他们那批,说是招得太多了我们县长不同意,于是就都被打了回来。出去了三年却又回乡务农,放到现在,都有些难以适应了的吧。我母亲据说还是党员,应该也是在沅陵入的党吧,说是当时我们村就三个,第一个入党的,早就进城了,第二个就是我母亲,第三个,当了一辈子的妇女主任。可是,就是我母亲,既没能进城,也没有后台支持她当妇女主任,就默默无闻的在农村里守了一辈子。

在沅陵三年,我母亲结识了一个连长级的人物。据她说,当时自己挺出名的,根正苗红,典型的孤儿,又很和善,很多人都愿意接近她。这个连长经常和我母亲她们插科打诨,后来就熟了,再后来,连长他们要走了,问过我母亲是否愿意跟他一起走。我的母亲胆子小,没敢跟着去。我想,她应该也作过一番激烈的思想斗争的吧,我想,她后来也有些遗憾的吧。

三年之后回来,我母亲突然发现自己年纪不小了,于是长辈们托了媒人给她找了当时的我父亲,因为就隔一座山,我母亲也认识我父亲,就答应了。其实,我父亲家境非常不好,奶奶终年卧床不起,爷爷很不能干,家里一个哥哥倒是成了家,三个妹妹都还在读书。而我父亲比她小了两岁。但是,也许,我母亲没有办法再寄人篱下,也许,我母亲真的满意这门亲事,于是,她带了她母亲留下的不多的嫁妆来到了我父亲家。现在我还能记得她当初不多的嫁妆中有些还真的挺漂亮的,床、衣柜、洗脸架等几乎成套,我在一些故居中都见过,是那种比较复杂的镂空雕刻的家具,还有一些银饰,在我很小很小的时候,还拿来当玩具玩过,只是后来都不见了。而那些家具,现在也已经破损不堪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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